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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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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金章: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一不做二不休!

    虽然击杀对方修士,但是洛舟很是无语。
    魔宗就这么的打配合?
    见到落单的盟友,过来就杀?
    幸好自己拜入天地道宗,虽然也有各种各样问题,但是总比这些魔宗强。
    在此战斗,可能引来远方...
    湖面微澜,莲影摇曳,金光浮动间,那白曜蟠桃的余韵尚未散尽,空气中仍弥留着一丝清冽甜香,如雾似烟,沁入肺腑。可那香气越是温润,越衬得四周静得发紧——方才千修争抢、灵石翻飞的炽热,倏然冷却成一种近乎羞耻的沉默。郭北朔缩了缩脖子,指尖无意识抠着莲花座边缘一道细密云纹,仿佛那是他五百万灵石输掉时碎裂的命格;一戒小和尚双手合十,垂目低眉,可眼皮底下眼珠滴溜一转,分明在数对面第三排那位青衫老者袖口绣的七十二枚星芒暗纹,估摸着人家随手丢出的灵石够买下整座莲花湖;叶霆倒是没动,剑鞘斜倚膝上,拇指缓缓摩挲剑柄赤铜吞口,指腹下压着一道极淡血痕——那是昨夜赌局收尾时,他故意划破自己手指,用血在赌契背面画了个歪扭的“赢”字,如今血痂已褪,只余一点微红,像一枚不肯干涸的嘲讽。
    洛舟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将侍女新奉上的茶盏轻轻推至案前。青瓷薄胎,釉色如冻,盏中碧沉沉浮着三片未舒展的银针,水汽氤氲,映得他瞳孔里也浮起一层薄薄的青雾。这茶不烫,却比方才那蟠桃更烫人——它无声提醒着:两千两百万灵石,听着骇人,实则连返虚大能闭一次关所耗的玉髓丹都买不满三炉;它亦如一面镜,照见四人端坐于金丹元婴环伺之中的荒诞:四个连本命法器都靠宗门配发的“圣子”,偏要挤在这片连虚空都凝着灵压的湖心,硬撑出一副“我辈只论道,何须问价”的模样。
    可道,在这里,从来就明码标价。
    “第二件。”贾丁帆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如金磬撞开湖面水雾,嗡然回荡,“非灵物,非丹药,非法器——乃‘残碑拓本’一卷。”
    话音未落,虚空涟漪微漾,一方丈许青石凭空浮起,其上覆盖素绢,绢面以朱砂绘就九道蜿蜒锁链,链环相扣,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贾丁帆袍袖轻扬,朱砂锁链寸寸崩解,素绢滑落,露出石碑本体——断口嶙峋,苔痕斑驳,碑文半蚀,唯余中央一行古篆,笔势苍虬如龙脊断裂,墨色深得近乎黑洞,凝视稍久,竟有神魂被吸入其中之感。
    “太古纪‘玄冥墟’界碑残段!”贾丁帆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凿,“此碑出土于北溟绝渊万丈寒渊之下,经我斋十二位元婴真君联手勘验,确认其材质为‘混沌息壤’所化,碑文虽残,却完整镌刻‘玄冥墟’界域坐标、空间褶皱拓扑图,及……一则‘墟门启封’禁忌咒印!”
    湖面骤然死寂。
    方才还在品茗赏舞的修士们,手中玉箸齐齐一顿。有那性急的元婴老祖,枯瘦手指已按在储物戒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更有两位闭目假寐的返虚大能,眼帘掀开一线,眸中幽光如电,直刺那残碑断口处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痕——裂痕深处,似有星屑流转,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
    玄冥墟。
    三界典籍中仅存于传说的“界外坟场”。传闻上古仙魔大战,诸天破碎,残骸坠入混沌缝隙,凝成此墟。墟中无时间流速,无灵气循环,唯存湮灭之力与亘古死寂。但更骇人的是另一则秘闻:玄冥墟并非死地,而是“活葬”——那些被放逐、被镇压、被抹去道号的绝世凶人,其残魂、残躯、残道,皆被封入墟中禁制,永世不得超生。若得此碑,参透坐标与咒印,或可……撬开一道缝隙,窥见彼岸。
    代价?无人敢提。
    “此物,不设起拍价。”贾丁帆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洛舟四人所在的并蒂莲座上停顿半息,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底价,三千灵石。但……竞拍者需当场立下‘因果血誓’:所得拓本,十年内不得用于开启墟门,不得泄露坐标予他人,不得以此碑残文炼制任何攻伐或诅咒之术。违誓者,神魂自燃,道基尽毁,三魂七魄永堕墟中,为镇墟残魂所噬。”
    三千灵石?
    哄笑声未起,便被一股无形威压碾碎。那不是拍卖场本身的禁制,而是来自湖心最深处——一道悬浮于水面三尺的纯白莲台之上,端坐一位素衣女子。她未发一言,甚至未曾睁眼,可当她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片飘落的金莲瓣时,整片湖面的灵压,瞬间沉重如山岳倾轧。无数修士脖颈后汗毛倒竖,喉头滚动,硬生生将讥诮咽了回去。三千灵石是笑话,可那血誓……才是真正的门槛。能在此处坐稳的,哪个不是浸淫大道数百载的老狐狸?谁敢拿道途赌一句虚无缥缈的“十年”?
    “三千灵石。”一个沙哑嗓音率先响起,来自东侧莲台。那是个独臂老妪,空荡袖管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左手枯掌摊开,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布满蛛网裂痕的青铜铃铛,“以‘裂魂引’为押,若我违约,此铃自鸣,引我魂火焚尽。”
    “四千。”西侧莲台,锦袍青年屈指一弹,一缕紫气缠绕的玉简飞出,“‘紫霄雷篆’残篇,可助推演墟门波动周期。”
    竞价如潮,却诡异地避开洛舟这一方。无人挑衅,亦无人搭理。仿佛四人周遭三尺,自动隔开了一层透明的、名为“穷酸”的结界。叶霆的剑鞘“嗡”一声轻震,赤铜吞口下那点血痕,忽然灼灼发亮;一戒小和尚合十的手指,悄悄掐了个金刚伏魔印;郭北朔终于抬起头,小脸绷得发白,盯着那残碑上“玄冥墟”三个古篆,嘴唇无声翕动——他在默诵天地道宗《混元鉴》中关于“墟界”的禁忌条文,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
    洛舟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浅啜一口。
    茶已凉透,涩味直冲喉头。可就在那苦意弥漫的刹那,他腰间悬挂的那枚不起眼的青玉小印,毫无征兆地一烫。不是灼热,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嗡的一声,极微,却清晰无比,如同冰封万载的泉眼,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洛舟瞳孔骤然收缩,指腹下意识抚过玉印表面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螺旋纹路。这枚印,是幼时母亲塞入他襁褓的遗物,从未有过异状。此刻,它竟在呼应那残碑?呼应玄冥墟?
    不可能。
    玄冥墟是死地,是坟场,是诸天禁忌。而天地道宗……是维系三界平衡的“天秤”,历代上尊,皆以斩断因果、镇压墟隙为己任。母亲……那个连名字都模糊在宗门密档里的女人,怎会与墟有关联?
    念头电闪,湖面波光忽乱。贾丁帆袖袍一挥,青石残碑缓缓沉入水中,水面只余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以及那枚被遗忘在案几上的素绢。绢上,九道朱砂锁链的残痕,竟在无人注视时,悄然蠕动了一下,如同垂死毒蛇最后的痉挛。
    “第三件。”贾丁帆语调恢复平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非金非木,非精非魄——‘蜃楼幻心’一盏。”
    虚空再漾,一盏琉璃灯冉冉升起。灯身剔透,内里无油无焰,唯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银灰色雾气。雾气聚散不定,时而化作怒目金刚,时而凝为泣血牡丹,时而竟幻出观者自身形貌,眉目纤毫毕现,可那双眼睛……空洞,冰冷,带着洞穿一切的恶意审视。
    “此物,取自南海‘千幻蜃’临死反哺之精魄,辅以三百六十种迷魂草汁液,经九十九日阴火煅烧而成。”贾丁帆声音低沉下去,“持灯者,可观他人内心最深执念、最隐秘恐惧,亦可……将自身心魔,借灯为桥,渡入他人识海。一盏在手,可勘破万般虚妄,亦可亲手为其人,点一盏永不熄灭的心魔长明灯。”
    此言一出,湖面温度骤降。方才还为残碑疯狂的修士们,目光变得忌惮而贪婪。勘破虚妄?多少修士卡在瓶颈,看不破心障,悟不透真意!而渡入心魔……更是杀人不见血的绝世利器。可这盏灯,同样悬着一把利刃——灯芯燃烧的,是持灯者自身寿元。每观一人执念,耗寿一日;每渡一次心魔,折寿三年。且灯焰一旦染上他人神魂气息,便如跗骨之蛆,再难剥离,直至持灯者心神俱疲,沦为灯中银雾新的养料。
    “起拍价,五百万灵石。”贾丁帆报出数字,目光再次掠过洛舟,“每次加价,五十万。”
    五百万!
    郭北朔猛地吸了口气,小胸脯剧烈起伏。他认得这灯!天地道宗藏经阁最底层禁书《幻海纪略》中有载:此灯原名“蚀心盏”,上古邪修“千面叟”所炼,专为诛杀同阶大能而设。千面叟最后便是被此灯反噬,神智尽丧,化作一具行走的银灰雾傀儡,在宗门护山大阵外徘徊三百年,直至被上代上尊亲手炼化成灰。灯芯里那团雾……根本不是什么精魄,而是千面叟残留的、无法消散的怨毒意志!
    “洛弟……”郭北朔声音发颤,小手死死攥住洛舟衣袖,“不能买!这灯……它认人!它认得我们宗门的气息!”
    洛舟没答。他凝视着那团变幻的银雾,目光穿透琉璃灯壁,落在雾气最深处一点幽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墨色涟漪上。那涟漪的形状……竟与他腰间玉印的螺旋纹路,分毫不差!心口猛地一窒,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甜腥的气息,顺着那无形的联系,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识海。眼前幻象陡生:不再是湖心莲台,而是无边无际的墨色沼泽,淤泥翻涌,无数苍白手臂从泥中伸出,指甲尖锐如钩,抓向他脚踝……沼泽尽头,一座坍塌的黑色石碑矗立,碑上文字扭曲蠕动,赫然是“玄冥墟”三字!
    “噗——”洛舟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幻象瞬间破碎,眼前仍是琉璃灯盏,银雾依旧变幻。可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六百万。”叶霆的声音突兀响起,清越如剑鸣,斩断所有低语。他指尖并拢,一道赤色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不劈向灯盏,反而凌空一划,竟在琉璃灯表面,留下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赤色剑痕!剑痕未消,灯内银雾骤然翻腾,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被灼伤的毒蛇!
    “赤城剑派‘断妄’剑意?”贾丁帆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好!叶剑子此举,既显剑道修为,又为灯盏正本清源,祛除三分戾气!此剑痕,可保持灯者首月心神不失!加价有效!”
    六百万灵石,换一道剑痕?众人哗然。可那道赤色剑痕,确如烙印般嵌入琉璃,灯内银雾翻涌之势竟真的平缓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甜腥,也淡了几分。
    一戒小和尚立刻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叶施主悲悯众生,贫僧愿以‘金刚伏魔咒’心印一枚,加持此灯,护持持灯者神魂不坠!”话音未落,他指尖金光一闪,一枚拇指大小、刻满梵文的金印虚影,稳稳印在剑痕旁。金光与赤色交映,琉璃灯竟微微嗡鸣,通体透出温润光泽。
    郭北朔眼睛一亮,小脸涨红:“我……我也会!《混元鉴》里有‘守心诀’!可以固本培元!”他小手一招,一缕淡青色的、如雾似烟的灵力,小心翼翼缠绕上灯盏底部,青光流转,竟与赤、金二色隐隐呼应,形成一个微小的三色光晕。
    三人出手,毫无保留,只为给洛舟铺路。
    洛舟看着那盏被三道不同力量暂时安抚的琉璃灯,看着叶霆剑指上未散的赤芒,看着一戒指尖残留的金辉,看着郭北朔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小手……两千两百万灵石的数字,在他脑中轰然炸开,又迅速冷却、沉淀。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摸储物袋,而是伸向案几上那枚被遗忘的、绘着朱砂锁链的素绢。
    指尖触到绢面的刹那,绢上九道锁链残痕,猛地爆发出刺目血光!血光如活物,顺着洛舟手指急速蔓延,眨眼间,已缠绕至他手腕!那血光灼热如烙铁,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源自古老契约的蛮横意志——
    “认主契约,即刻缔结!”
    不是贾丁帆的声音。是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的、冰冷而宏大的宣告。与此同时,腰间玉印疯狂震动,螺旋纹路亮起幽邃光芒,与腕上血光遥相呼应,嗡鸣声如惊雷滚滚!
    湖面所有莲花,无风自动!万千修士惊愕抬头,只见洛舟腕上血链升腾,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残缺却令人心悸的星图——星图中心,赫然指向那早已沉入湖底的青石残碑方位!
    “玄冥墟……坐标共鸣?!”贾丁帆失声,脸色剧变。
    而就在这万众瞩目、血链欲锁腕脉的生死一瞬,洛舟的指尖,却并未收回。他反手,将那枚滚烫的素绢,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位置。
    血光暴涨,如潮水般涌入他心口。没有撕裂的痛楚,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接住了一整个湮灭世界的重量。玉印的嗡鸣戛然而止,螺旋纹路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腕上血链,无声无息,化作九道细微的、淡不可察的暗红纹路,悄然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湖面,重归寂静。
    唯有那盏琉璃灯,在三色光晕包裹中,静静悬浮。灯内银雾,不再变幻狰狞,竟如初生婴儿般,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近乎纯净的微光。
    贾丁帆深深看了洛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惊疑,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一拍手,声音洪亮,盖过所有窃窃私语:
    “成交!‘蜃楼幻心’,归洛舟道友所有!底价,一千八百万灵石!”
    一千八百万?!
    众人愕然。方才竞价,明明只到六百万!可贾丁帆已挥手,一道玉符飞向洛舟:“洛道友以心印为契,承接玄冥墟残碑之缘,此灯……本就是为你而备!灵石,稍后结算!”
    玉符入手,温润微凉。洛舟低头,心口位置,隔着衣袍,似乎有微弱的搏动传来,与腕上那九道暗红纹路隐隐共振。他缓缓松开按在心口的手,掌心空空如也,唯有那枚素绢,已化作一粒微尘,消散于无形。
    湖面乐声再起,舞影翩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片刻,从未发生。可四人所在的并蒂莲座上,气氛已然不同。叶霆剑鞘上的赤芒未熄,一戒小和尚合十的手微微颤抖,郭北朔小嘴微张,看着洛舟心口,眼中满是茫然与巨大的恐惧。
    洛舟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汤滑入喉中,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那诡异的搏动。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湖面万千修士,最终落在贾丁帆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贾前辈,方才您说……若有珍稀物品,可临时委托加拍?”
    贾丁帆一怔,随即抚须大笑:“自然!洛道友莫非……”
    “正是。”洛舟抬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带着海洋咸腥气息的湛蓝光晕,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颗核桃大小、晶莹剔透、核心处跳动着一点永恒金色的……海巨人心核!
    “此物,”洛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惊雷滚过湖心,“海巨人族‘沧溟之心’核心,蕴含一丝先天‘水德’本源,炼化可增寿五百载,亦可助元婴真君凝练‘不灭水身’。委托加拍,底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霆腰间那柄赤城剑派传承古剑,扫过一戒小和尚腕上那串黝黑佛珠,扫过郭北朔颈间一抹若有似无的、属于天地道宗嫡传弟子的青玉印记,最后,落回贾丁帆脸上,唇角微扬:
    “……三千万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