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弦月: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十四章 醉之谋,舞之思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十四章 醉之谋,舞之思
迎舞透过青纱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西雷城繁华依旧,这座静婉轩客似云来。 迎舞在西雷住过几个月,了解羽光境内是人与妖怪混杂之地。 不过妖也分三六九等,完全化成人形的相的对要强大一些。 有些长得面目狰狞,半人半兽之状的,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其实相对法力更加的低微。 羽光为了吸纳更多居民,从而促进境内综合实力的增强。 所以将人与妖怪分而居住,并且制定了相应的保护普通百姓的律法。 城镇基本上是人类居多,而山谷,滩泽之地则是妖居住的地方。 但有时也有一些妖怪会出现在城中,特别是这里离雷云山很近,更是平常了。 而这里的百姓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相处的方式,就算见到半人半兽的狰狞面容,也是相当的坦然。
六月初八的时候,千波醉带着她南下。 她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会带着她出来,以他而言,他们的行程算是很慢了。 沿途他有时会替她施针布药,有时也会找个相对环境不错的地方让她歇息几日。 所以,他们走了一个多月,今天才到羽光境!但让她惊异的是,他到了这里,并不想着掩藏行迹,反而在这里住客栈。 她不知道他从哪弄的钱和入城牌,当他亮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她都有点目瞪口呆。
她脸向着窗纱,身后不时传来哗哗的水声。 这个混球,就这样大刺刺的在这里洗澡,墙角有张折屏他也不搬过来挡一下。 弄得迎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只能梗着脖子往外看。
她听得水声大作,知道他起来了。 醉伸腿跨出大木桶,滴滴嗒嗒的往床边走,他斜睨着她一副僵挺地立在窗边,不用看已经知道她此时定是一脸尴尬。 他随便扯了条大巾子擦干水珠,一边换衣服一边开口:“刚才他们拿的菜单你瞧瞧,点几个菜让他们送进来。 ”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钱?”迎舞早就想问了。 他一说点菜,她不由便开口问他:“还有进城。 你怎么会有出入牌?”
“我没有,只不过下了点幻术而已。 我用的是魔宗的钱,以及魔宗的出入牌!”他散着头发慢慢踱过来,往窗边的椅子上一坐:“帮我梳头。 ”
“你用魔宗地东西施幻术行骗?”迎舞心底一沉,他不该这么笨,再高明的幻术终究是幻术,终有显形地时候。 况且这里离雷云山如此之近。 时有妖怪出没。 他跑到羽光的腹地,却用这种小把戏,他在引火烧身!
“行骗?这词用得不太好。 ”他抿了一下唇角:“银两还是银两,我又没拿石头来混。 怎么叫行骗!”
“你要用石头倒算是正常,你偏用魔宗的东西,你安的什么心?”迎舞回眼看着他。 湿漉漉的发有长有短,披在脑后,面白如雪。 眼亮如星。 因经过水的浸润,再无半点风尘。 他歪坐的样子,嘴角微扬,若是不看他那双太过深澈地眼。 他十足是个纯真无害的美少年!
“你早知道的,何必还来问我。 ”醉微偏了头,看她红晕未褪的面颊。 眉尖轻蹙,眼波如水。 虽然带着倦怠,但最近精神真是越来越好。
“怪不得你会带我来。 而且特地绕过北雷来到西雷。 ”迎舞面色一凛,轻声说:“你不怕我揭发你?”
“他们要是来见你,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等你开口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微微扬了眉,转过脸接着说:“帮我梳头啦!”
迎舞简直气结,瞪着他有些发抖!没错,她路上已经隐隐有觉。 只不过,她无力与他争执,更不可能自他手里逃脱。 她的来历他从未问过。 但他不问。 不代表他不查。 她是由花熙刺靡送过来地,她身上当时还穿着凤羽的金羽衣。 她的血中有花种护心。 而且她之所以心悸病可以慢慢得以医治,是缘于最初她吃的那些百花凝露。 这些东西串连起来,自然给他一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最初是由月的一句话,她得到羽光地收留以及照顾。 但魔宗并没有达成羽光的要求,羽光何必还要千里送人。 不仅如此,还照顾的太过了!
他在魔宗是七君之一,他有的是人力物力可以追根溯底。 再往前查,就是她前路艰难的过程,羽光曾经派了两批人相互自相残杀,原因又是什么?答案并不难找,羽光之中,有人对她青眼有加。 而且这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在当中周旋。 并且可以指挥花熙族的人听他号令,又能随意的将金羽衣赠与他人。 这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根本就是,给他的大大惊喜。
妖路就在雷云山上,无论他此行带多少人,想要突破重围直上雷云山。 机会只能是渺茫!即便他杀出一条血路,也很难接近雷云山巅的妖路之口。 雷云四城,固守如轮,破绽很小。 山上妖气环绕,有四羽齐结罩力。 虽然此次魔宗大军南压,逼得羽光已经派兵前去。 但山顶依旧有强力结聚,想保持力量潜进去,当然需要一个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就在崔迎舞地身上!
他是魅眼血族,身周罩冥隐气。 这种气息非人间界族类所有,但普通妖怪无法感知。 就算觉出他体温低下,身体微寒。 也会归于是其他寒血之妖!羽光是人与妖怪混杂之地,气息原本就比较混乱。 而他自身又是暗魅妖鬼,隐气最为有利。 潜进雷云,不是什么困难地事。 关键是,如何潜上山去!
用魔宗的银钱与牌令,施加魅之伪术。 专门找官承大栈来住!这种伪术,是魅眼血族血咒地的一种。 最多两天,咒散而形现。 魔宗之人潜入西雷,城主自然上报羽光。 到时满城搜查,迎舞露于人前,是早晚的事。
“当日是我向宗主请命,要求来羽光。 ”他看她冷着脸伸手向他的头,又加了一句。
“你自以为一步三计,却未必事事遂你心意。 ”迎舞真想把他的头发全扯下来,这个混蛋,连病到快死的人都要利用到极点。 寂隐月其实算不得无血无泪,像他这样的,才是!
“嗯,我早听说,那个色鬼喜欢****。 或者这几个月,温香满怀,早把你扔到脑后了。 ”醉眼底微凝,唇边似笑非笑:“但有一个人,一定会提醒他!”
她不语,等他自己开口。 他转眼看她:“给你花种的人!她如果还在雷云山,只要接近一点点,就会感觉到。 她所放出的种子,又来到了这里。 只要把那个色鬼诳下来,拿了他。 四羽同气连枝,损荣与俱,多年来情深意重!你说他的命重要,还是雷云山的妖路更重要?你说他们是顾着自己,还是顾着那当日将他们一脚踢出去的华阳府??”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情深意重!”迎舞浑身一抖,如果她是洛奇,真想乱拳砸在他脸上。 人在极至无奈,身不由己的时候,总会有些疯念头。
“我不懂?”他轻声哼着,微微眯了眼:“如果照我所愿,才不会在这里想什么劳什子鬼计俩!我就该和月或者止一起,进华阳府屠他满城!把他们都变成血奴,死了也要奉血给我!”
她怔然,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凄然。 愣了许久,突然低声问:“那为什么不做?”
“太便宜。 ”他的声音低低,最后哽在喉中,像是一声叹息。 太便宜了!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其二,他不能再让她呆在魔岩城。 自孤檀离开,玄冰会在近期放出更多妖鬼。 她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活着等到他回来。 而带她出来,又相对安全的。 唯有这个任务!
她看着他许久,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入魔宗?”
“没地方可去。 ”他的声音微微喑哑,微垂了头。 发已经半干,丝丝缕缕的微乱,有些,尤自缠绕。
她愣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用银线给你编吧?”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绣袋,展开,是三股色泽不同的锦线。 她的手很巧,将发丝与锦线编织在一起,结成发束,纠缠出非常精致的发辫。 为了美观,有些地方是从头顶发根处开始编结,一点点的缀进线去。 让他本来长短不齐,束起也像是狗啃的一样的发辫,抖出长长的华丽姿态。
他不语,半侧着身子任她动作。 她一边用小指勾出发束,一边微嗔:“你要洗头,将发辫解了就是了。 何必还要连线都扯分下来,根本不知体恤他人辛苦。 ”
“之前在魔岩,四菜一汤,烹炒之人忍受烟熏火灼。 某人只取点滴,何时体会他人辛苦了?”他眼底微微灼光,带出一丝戏谑。 看她哑然含愠,接着开口:“不给你找点事干,终日惴郁烦思,结淤于心。 对你的病情,一点好处也没有。 ”
“把我治好,下一步又想怎样?”她垂眼专注于他的发丝,那柔滑的黑亮在她眼中泛出光晕。
“我想怎样就怎样。 我看你还是傻一点的好,太精明了,诸事皆猜的出,却因为力量不足无可奈何,更是烦恼!”他分明是来了劲头,句句都是挑衅:“这点你该学学你的知己,聪明的时候就够聪明。 傻的时候,又绝对够傻!这样,命才能长久!”
迎舞不再说话了,洛奇,她去了华阳。 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此时还能否安保?她牵挂的人,她却一个也帮不了。 如此,心如何能坦荡,病又如何可以去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