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弦月: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十三章 轻弦的执愿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十三章 轻弦的执愿
华阳山,背倚南海,是南部最高的一座大山,山势虽然不算险峻,但胜上风景极佳。 奇石巧布,涧溪如歌。 翠意蒙蒙之间,有瀑布绕飞烟。 花事繁盛,木种繁多,一年四季,自有佳景无数。 春夏秋冬,尽看不同色彩!山中有最高峰落锦。 阳光透处,霞光焕彩,一如仙子织良锦,将纱彩罩于峰尖。
华阳,太康,雷云,归栖。 这位于东南西北的四座名山,其实各自守护着通往不同域境之路。 天地之下,人神鬼三界。 人间界为中,神界为上,鬼界于下。 三界互有限定,不相干涉,各自经营。 实际上却是连通的无限轮回之境,以持三界平衡,生息不绝。
冥界有鬼域三千,神界有霄云化境。 它们皆于不同的虚空之中,但却与人间界相通。 华阳山连接神路,归栖岭是亡灵安息归魂之所。 太康山则连通冥界镇灵十三狱,雷云山连接神界诛魔台。 如果三界的平衡被打乱,就会引发天罚地怒,凝合天地浩广灵力的天地之神会将三界重新凝合,再度规分。
人间百年来战祸不绝,罪恶怨憎滋长。 妖孽横生,游魂野鬼因魂不附体而流离。 致使阴怨之气无法化尽,使原本就在暗寐之所游荡的妖鬼得到强力。 甚至开始妄图,欲与天地之间三界争一短长。
华阳山落锦峰的峰腰上,座落着一座长方形的院落群。 这里便是华阳府双极宫所在之地。 周围群峰围簇,满山绿树翠掩。 峰间绕雾渺渺。 隐隐可见,绵延长阶绕通山顶与山下,偶有飞鸟轻掠。 有如神仙归隐之所。 落锦峰地峰顶,尖顶入云,但峰顶上的云团,格外的诡异,永远不变的四方形。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云堆的城。 底朝天的,倒悬在峰尖上。 那云有浓有淡,有尖有缓,有如城中建筑物一般。 看着好像不高,随时都会坠碰上峰尖一样。 但就算攀上峰顶再度观看,依旧有那段渺然而不可即的距离!
这里虽然有永远堆聚地白云,缭绕的烟雾。 但是却不觉阴暗压抑。 阳光会透过云朵,映在山上,红红翠翠,满山生机。
华阳山下是播云城,城主姓岳名伯凯,正是轻弦之父。 播云城西北五十里,是惜云城,城主依旧姓岳。 名仲凯,是轻弦之叔。 轻弦一家,自先祖起,便为华阳弟子。 只不过那时华阳与羽光还合为一派,为御羽天宗,而且。 根本不过问世间权势纷争之事。 只是后来,人间太乱,各路势力自相残杀不绝,妖与人之间地纷争也日益扩大,天地之间阴气漫散。 入冥界之鬼明显减少,致使冥界不满。 当时的御羽天宗不得已,开始涉世夺权,控制领土,意图以战止战。 但因妖与人之间的矛盾时时激化,御羽天宗中的妖属一盟羽光便提出分离。 他们前往雷云守住通往神界诛魔台之路。 妖也是人间界的一份子。 但毕竟与人分属异类,在很多地方都有分歧。 与其勉强相合,还不如自相筹谋的好。
此时在双极宫三尊殿下,盘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者约七旬有余,一身青灰长袍,雪白的发以一根白玉发簪整齐绾住,没有蓄须。 他虽然清瘦,皱纹如刀深刻肌肤。 但他地眼睛依旧清亮而明澈,简直就像是一个年轻人。 他正是华阳府第四代的宗主,岳轻弦的恩师,莫天慈。 而年轻的,一身碧蓝的轻衫,交织金线裹边的光茫与他背上的金绞剑交相辉映。 长发高束,半仰着头,看着殿上三尊栩栩如生的塑像。 眉尖若蹙,星一般地眼眸此时微微的暗淡。 像是裹了悲意,又有些嗟叹!
“元祖,圣祖,真祖。 三位华阳的宗主,皆是为了人间界的平衡而放弃了前往天路!”莫天慈看着那三尊雕像:“元祖,以力服妖。 令当时妖之尊圣鬼悟心愿领妖众归于元祖。 结束了长达千年的妖与人之战!更是首次将妖怪与人类合为一派,和平共处。 圣祖,与冥界追魂使共擒当时的妖鬼双尊,将二人一个禁于鬼域忏悟道,一个禁于诛魔台。 真祖,为免天路被羽光谋夺,用自己地神魂布架魂阶,集灵光阵,将虚空之口一固守在华阳之巅........”
轻弦看着雕像,轻轻的开口:“师父是想说,像真祖一样,默默为人间界的平衡而付出。 虽然真祖没有抵御过强法妖鬼,没有赫赫战功,依旧位列三尊之一。 受华阳弟子世代景仰。 ”
“不错。 ”天慈看着他:“你自十三岁下山,为华阳立下汗马功劳,虽年轻而列弟子之首。 这并非是因你家世显赫,或者因你家世代为华阳效力。 而是因你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以及你孜孜不倦的刻苦进取!所以,就算你日后再不出山,只要你耐得住寂寞,守住天路。 就算一生再无战功,日后依旧是弟子们所景仰的好宗主!”
“师父!”轻弦直起腰身,曲折膝来跪倒在天慈的面前:“弟子莽状冒失,好胜争先。 致使于洛吉一战,害死师兄弟,一生都难安宁!如果就此让弟子躲魔宗一世,弟子死不甘愿!”
“傻瓜啊!”天慈看着他哽咽喑哑的声音,这半年多来,他一直都无法释怀。 人心啊,愧疚,不甘,痛苦,执着.......这些东西于心底挣扎,又有谁,可以完完全全的摆脱?是啊,那样便可成神!或者,像冥隐气之下的妖鬼一样,也可以!
枫,你也是执愿太深,太深太深,无法忘记,更不能摆脱。 所以,你只好去找这世间唯一帮你摆脱地方法。 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但是,冥隐气能帮助你忘记吗?天慈深深地叹息,十七年了啊!一眨眼前,已经是十七个春秋!
“并非是要你躲他,而是他现在摆明了是看中你的体质。 要拿你当枫地替代品!前者已矣,为师不想你步他后尘!”天慈轻轻开口:“最近为师观天,北部阴云滚滚。 想那妖鬼自北而来,天下大乱已经避不可免!所以此次,你且在山中静养。 修习万罗剑阵以及轰天雷杀,固守天路。 由为师下山........”他看着轻弦:“师父已经老了,但弦儿还是年轻。 弦儿要记住,平衡才是关键,有时,难免要断送人命。 唯有平衡,三界共存生,才会有源源不绝的生命,所谓家园,才能有建立的机会。 于此,才算是大义!”
“师父,若人人心中存有善意,不失良知,互爱相持,大义自然而成。 百善以孝为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如今天下大乱,轻弦安能因那魔宗相逼而退却,因惧神魂被控而匿躲。 这样的轻弦,无孝且不义,如何让诸位师兄弟心服?又如何配固守天路?”轻弦叩头以拜:“当年,枫师叔是自愿反出华阳,投效魔宗。 而轻弦,身在华阳,心在华阳,自始至终,从未变改!若因惧魂魄被迷,先要自问其心坚否?”
“真是个傻小子!”天慈怔愣了半晌,忽然伸手去抚他的头,像抚着最亲爱的孙子一样:“为师深知你的性情,热烈,炽暖。 但就是有时候,太毛燥了!”他微微嗔着,却没有恼意,让轻弦涩痛已久的眼底,终是滴下泪来~!他一直内疚,先是因自己安排失当,导致师兄弟的死,再是因他力不及人,让迎舞自他手中的丢失。 一再的挫败,让他的悔恨放大,让他的自信被打击到了极点!这半年多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苦习功法,想用这些让自己平静,但不行!他终是明白,他总是需要面对一次。 不然,他永远不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