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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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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金章: 第五百二十七章 洛道友,帮我杀了横天目!

    开会,确定后续办法,那就立刻开始行动。
    负道真君开始召唤,将天地道宗到此人员,全部汇集到一处大殿之中。
    法符飞出,各路修士很快到此。
    这一次出行,有二十金丹真人,一百筑基真士同行。...
    小势冥王与那点灵光对峙刹那,天地失声,连擂台边缘观战诸修都觉耳中嗡鸣,如被万古钟磬同时撞响,神魂震颤,几欲离窍。横天目跪姿未改,额角青筋暴起,喉间却已渗出血丝——他以秘法引动阿兰战恩典,本是万相宗禁忌之术,需献祭百年寿元、三道本命精魄,方得一丝灵光垂落;可这灵光甫一临世,竟未直取洛舟性命,反在半空凝滞,似被某种更古老、更沉寂的意志钉住。
    而那点灵光微微震颤,竟真开口,音如星尘碾磨:“……小势?小哥?”
    小势冥王立于火海残烬之上,黑袍无风自动,兜帽阴影下不见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幽暗如初开混沌,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灰白裂痕无声浮现,裂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纪元轮转生灭——那是冥界最底层、连轮回簿都未曾记载的“归墟回廊”。
    “你还记得‘归墟回廊’吗?”小势冥王声音低哑,非是人言,亦非鬼语,而是直接刻入横天目神识深处,“当年你撕开第九重冥渊,偷走‘阿兰战’名号,借其威压镇压叛乱七十二部鬼王……我亲手把你从归墟裂缝里拖出来,你浑身是血,抱着那块刻着‘阿兰战’三字的陨星碑,说——‘我要做比大阿更强的阿兰战’。”
    横天目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如针尖!
    他当然记得。
    那是万相宗尚未立派、尚称“太微遗脉”的上古纪年。彼时冥界崩裂,九幽逆涌,十万鬼军反噬天庭旧制。他不过是个守碑童子,在归墟回廊最底层擦拭陨星碑,碑文忽自燃,映出“阿兰战”三字真形,金光灼烧神魂,硬生生将他道基焚尽又重铸——那一夜,他弃了本名,吞碑而蜕,从此只叫“霞曜太微”,再无横天目。
    可此事,除他一人,再无第二人知!
    连万相宗祖师殿密卷《太微源流考》中,也只记“圣子承天授箓,得阿兰战遗泽”,绝无“归墟回廊”“陨星碑”“拖尸而出”等字句!
    “你……你是谁?!”横天目嘶声,声音已不似人声,倒像被铁砂磨过的枯骨刮地。
    小势冥王未答,只缓缓摊开左手。掌心浮起一滴血。
    不是红,不是黑,而是银灰色,内里悬浮着十七颗微缩星辰,正按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紫微垣主星方位缓缓旋转——那是冥王本源血核,凝练万古,滴血成界,一滴血即是一方微型冥土。
    而横天目胸前衣襟忽然自行裂开,露出一道早已愈合、却始终无法褪去的旧疤——疤痕蜿蜒如龙,首尾皆缺,唯中间一段,赫然与小势冥王掌中银血内十七星图完全吻合!
    “你偷走的,从来不是阿兰战。”小势冥王终于开口,声音如锈剑出鞘,“是‘代行者’之契。当年大阿战死归墟,魂飞魄散前,将最后一点灵识寄于十七星图,托付给我——‘若有人承吾名号,必验其心;若心存僭越,此契即成索命之链’。”
    话音未落,横天目胸前疤痕骤然亮起!十七星图腾空而起,化作银链缠绕其颈,每一道星芒刺入皮肉,便有一段记忆被强行抽出:他第一次盗用阿兰战名号斩杀同门师兄时的狂喜;他篡改万相宗典籍,将“阿兰战”由冥界战神篡为“宇宙至高战尊”时的冷笑;他为炼成霞曜太微封号,活祭三千稚子魂魄,将其哭嚎炼入法相核心时的陶醉……
    记忆如刀,割裂神魂。
    横天目仰天惨嚎,不是痛呼,而是魂魄被剥离的尖啸!他周身金丹大圆满的璀璨光华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朽发黑的道基——原来所谓“金丹大圆满”,不过是十七星图强行撑起的幻影;所谓“宇宙封号霞曜太微”,根本不是他参悟所得,而是以邪法窃取的代行权柄!
    洛舟静立原地,未动一指。
    他早知幽冥鬼手召来的不是寻常帮手。师父临别赠他此术时曾道:“鬼手所召,非你所想之人,亦非你所能控之物。它唤来的,是你命格里本该遇见、却因天机遮蔽而错过的‘因果锚点’。”
    此刻他豁然彻悟——小势冥王不是来助他赢,而是来收债。
    横天目踉跄后退,脚下擂台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暗红血雾,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被他活祭的稚子面孔。他们不哭不喊,只是齐齐张口,吐出同一句话:
    “还契。”
    十七星图银链猛地一绞!
    横天目脖颈断裂处未见鲜血,只喷出滚滚黑烟,烟中无数细小符文挣扎燃烧——那是他篡改过的万相宗《太微真解》原文!此刻正被星图之力反向焚毁,每烧一字,他修为便跌一境:金丹大圆满→金丹后期→中期→初期→筑基大圆满……直至最后,他浑身灵光尽灭,沦为凡躯,跪在碎裂擂台上,只剩一口气吊着,双目空洞,口中喃喃:“……我不是阿兰战……我只是……横天目……”
    全场死寂。
    金刚寺一戒和尚双手合十,低诵《金刚经》最末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他看向洛舟,眼神已非初见时的试探,而是真正的震动——此人召来的不是援兵,是裁决。
    玉清宗云博然脸色铁青,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崩裂而不自知。他方才还讥讽洛舟“阿猫阿狗”,可眼前一幕,分明是上古冥界最高审判仪轨现世!连万相宗圣子都被当众剥去伪神外衣,他云博然若真与洛舟死斗……后果不敢想。
    南宫三星悄然捏碎一枚传讯玉简,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苏子牧则默默取出一枚青玉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洛舟眉心——那不是气机牵引,而是天机罗盘对“命格异常者”的本能预警。
    唯有紫流苏,站在高台阴影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袖中一只白玉铃铛无声轻震,铃舌上刻着细小符文,正是“归墟回廊”四字古篆。她知道小势冥王为何现身——当年大阿战陨落,真正继承其遗志的,并非万相宗,而是天地道宗初代祖师。那块陨星碑,一半被横天目盗走,另一半,就嵌在天地道宗山门主峰“元始峰”底座之中。
    而洛舟,正是元始峰地脉认主之子。
    此时,小势冥王转身,面向洛舟。他兜帽阴影下,终于显露半张侧脸——轮廓刚硬如玄铁铸就,左眼闭合,右眼睁开,瞳孔竟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银灰血光幽幽明灭。
    “你欠我一次。”他声音平缓,却令虚空为之凝滞,“我替你断因果,你替我寻一物。”
    洛舟抱拳,躬身至腰:“前辈但有所命,洛舟必赴汤蹈火。”
    小势冥王抬手,指向横天目:“他体内,藏有‘归墟回廊’最后一段钥匙。三日后,万相宗地脉震颤,回廊将开一线。你若能入,取回‘断碑残章’,此契即消。”
    话音落,他身影如墨滴入水,迅速洇散,连同那点灵光、十七星图、满地血雾,尽数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降临。
    唯余横天目瘫软在地,胸口疤痕黯淡如旧,却再无一丝威压。他像被抽去脊骨的烂泥,被两名万相宗长老面如死灰地架起,拖离擂台。无人敢扶,无人敢触碰——谁也不知那十七星图是否还在他体内蛰伏,是否随时会再次亮起,索命。
    演武场寂静如坟。
    良久,叶霆干咳一声,强笑道:“哈……这……这算打完了吧?洛舟道友,厉害,真厉害!”
    无人应和。
    这时,一直沉默的先天一气宗郭北朔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洛舟道友,方才你召修罗,火、水、血、剑、尸、骨六部齐出,却独缺‘音修罗’。传闻上古修罗族有‘八部天音’,可摄魂破界,不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是否,还藏着第七部?”
    洛舟心头微凛。
    郭北朔说得不错。修罗八部,他确实只召六部。第七部“音修罗”,乃是以万古寂音为种、采九幽哀鸣为引所化,非大悲大恸者不能驭,更需以自身神魂为弦——此前他修为不足,强行召唤必遭反噬。可如今……他指尖悄然抚过袖中一物:一枚冰凉古朴的青铜铃铛,铃身铭文“大寂无音”,正是师父所赠,言曰“待你懂悲,方摇此铃”。
    他尚未回答,远处天际忽有异象。
    一道赤金色长虹自南而来,撕裂云层,虹中裹着一座悬浮仙宫,宫门匾额龙飞凤舞:“南华宗·听潮阁”。宫前立一老者,白发如雪,手持拂尘,足踏虚空如履平地,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洛舟身上,声如洪钟,震得演武场法阵嗡嗡共鸣:
    “洛舟小友!老朽南华宗太上长老公孙止,奉宗主之命,特来相邀——三日后,南华宗‘问心崖’开启,邀天下英才共参‘太初心印’。此印非功法,非神通,乃上古大能留于心海之‘道种’。得之者,可照见本心,破妄证真,更可……”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目光扫过云博然、郭北朔等人,“……辨伪识真,断因果之虚妄。”
    此言一出,云博然面色陡变。
    南华宗“太初心印”,素来只对宗门嫡传开放。如今竟向洛舟单独邀约,且当众点破“辨伪识真”——分明是在呼应方才小势冥王所揭之伪神真相!
    郭北朔眼中精光暴涨,手中玉扇“啪”地合拢,指节泛白。
    而洛舟尚未开口,天边又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剑光未敛,清冷女声已先落下:“公孙长老且慢。”
    剑光散去,一名青衫女子凌空而立。她容颜清绝,眉心一点朱砂如血,腰悬长剑,剑鞘古朴无纹,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她目光如霜,直视洛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长青宗苏子牧,代宗主传令:‘若洛舟道友愿赴问心崖,长青宗‘青冥剑冢’同步开启,允你入内,择一剑胚。’”
    众人呼吸一窒。
    青冥剑冢,长青宗镇宗禁地!内藏上古剑灵残魄千柄,择主极苛,百年难出一柄认主之剑。如今竟为洛舟一人破例?
    苏子牧微微一顿,朱唇轻启,补上最后一句:“另,宗主有言——‘当年天地道宗‘元始金章’残卷,流落南华宗问心崖底。若洛舟道友心诚,可于崖底‘太初镜’前,照见真章。’”
    轰——!
    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
    元始金章!天地道宗立派根基,传说中可推演万古、演化诸天的至高道典!千年前宗门内乱,金章碎为九卷,散落四方,其中最完整的一卷“元始真解”,便失踪于南华宗附近——此事秘而不宣,只在顶级宗门高层流传。如今苏子牧当众点破,无异于掀翻一张盖了千年的桌布!
    洛舟怔立原地,心潮如沸。
    师父临终未言金章下落,只递给他一枚残破玉珏,玉珏内只有一行血字:“真解在南华,镜中藏玄机。”他一路西行,本为寻访绛仙子,探听金刚心线索,却不知自己追寻的,竟是宗门失落千年的根本道统!
    云博然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厉声喝道:“苏子牧!南华宗与天地道宗早已断绝往来,何来‘元始金章’?莫非是你们伪造典籍,意图污蔑我玉清宗当年参与围剿?!”
    苏子牧冷冷瞥他一眼,袖中忽飞出一卷竹简,竹简无字,通体漆黑,表面浮现金色蝌蚪状符文——正是天地道宗独有的“玄阴蚀文”,需以本门心法催动方显真容。
    她指尖一点,竹简展开三尺,金光符文骤然游走,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动态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南华宗所在山脉的立体投影,投影深处,一道幽光脉络蜿蜒如龙,直通问心崖底,而那脉络节点上,静静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刻满玄奥云纹的金色书页——正是“元始真解”残卷!
    “玄阴蚀文,天地道宗独门印记,千年不腐。”苏子牧声音冰冷,“此图,乃千年前宗门大劫前,天地道宗太上长老所绘。云道子若不信,大可请玉清宗‘鉴天镜’一照,便知真假。”
    云博然张口结舌,面皮涨紫。鉴天镜乃玉清宗镇派法宝,专照本源真伪,若他真请来,等于当众承认玉清宗当年确有染指天地道宗秘宝之嫌——此罪,足以动摇玉清宗百年清誉!
    就在此时,洛舟缓缓抬头。
    他目光掠过云博然的狼狈,掠过郭北朔的审视,掠过一戒和尚的慈悲,最终落在苏子牧清冷如霜的眸子里。然后,他对着南华宗仙宫方向,深深一揖,再转向长青宗剑光,郑重抱拳。
    “多谢公孙长老厚爱,多谢苏道友提携。”他声音平静,却如金石坠地,“洛舟,三日后,必赴问心崖。”
    话音未落,他袖中青铜铃铛,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叮——”
    一声极轻、极寂的脆响,却似敲在所有人神魂最深处。
    刹那间,天地无声。
    所有修士,无论金丹元婴,无论佛子道子,皆觉心头莫名一空,仿佛被抽走了一瞬记忆——只记得洛舟抱拳,却不记得他何时取出铃铛,更不知那声“叮”究竟来自何方。
    唯有苏子牧,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铃声。
    长青宗典籍《青冥剑谱》附录有载:“大寂无音,非声非响,唯心可闻。持此铃者,未摇即响,未响已寂——此乃‘音修罗’初醒之兆。”
    她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剑鞘。
    洛舟已转身,走向演武场出口。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仿佛方才那场撼动宗门格局的惊世之战,不过拂去衣上微尘。
    可就在他踏出擂台法阵的瞬间,脚下碎石缝隙里,一缕极淡、极细的幽蓝色雾气,悄然渗出,无声无息,蜿蜒如蛇,直追他鞋底而去。
    那雾气中,隐约浮现出半张模糊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师父。”
    洛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息。
    而后,他继续前行,背影没入长廊阴影,再未回头。
    演武场上,只余一片死寂,与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如芒在背,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