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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1981: 509 驱虎吞狼

    大仓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这是一万块,您看——”
    那位领导冲梁老板笑笑:“回去凑凑吧,凑齐了一块儿交上来,我们这边再放人。
    这也就是你梁老板的面子,连县长都惊动了。
    要不然的话,明天就要批捕,上报检察院了。”
    俩狗熊的脸色再次努力往惨白方面发展了发展。
    大仓为难地挠挠头,然后说到:“领导,我能不能借用您的电话,问问我的财务上还有多少现金?”
    刑警队领导一指桌上的电话:“打吧。”
    大仓于是拨了一个号码,通了以后问道:“孙业霞,咱们那里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金?
    什么,只有两万了?
    前天我记得还有十多万。
    哦哦,对对,全部装货了。
    那下一笔货款什么时候能下来?
    得转过月来!
    太慢了,来不及。
    那好,你先把两万给我准备好,一会儿我回去拿。”
    打完电话,不好意思地冲刑警队领导苦笑一下:
    “做生意就是这样,看着摊子铺得很大,但是现金一把来一把去。
    永远没有够用的时候。
    我要不是投资学校,手里还能存下点。
    这一投资学校,还找县里批了一百万的贷款。
    现在还能上哪弄七万块钱呢?”
    那位领导说道:“要是过了月再交钱的话,事情就复杂了。
    因为我们不可能超期羁押。
    过了月,要么交保放人,要么批捕,上报检察院。”
    “别别别,”梁老板赶紧说道:
    “千万不能批捕,罚款和医疗保证金,我一定凑齐。
    尽快凑齐。”
    再三叮嘱刑警队领导之后,大仓这才领着俩狗熊出来。
    上了车,不等大仓说话,贾四就叫道:“大仓,你开车拉我们去找胡万民。
    这混蛋,我们是给他卖命,这钱必须他出。
    人家罚十万,他才给了你一万,差得也太多了。”
    大仓把车开出公安局,说道:“我不能拉你们过去。
    在他公司的时候,他不想让我知道你们跟着他干。
    故意让你们演戏给我看。
    现在我要是拉着你们过去,他不得恼羞成怒啊。
    万一翻脸,就不肯出这个钱了。
    那不就耽误了三哥的正事!”
    “他敢不出钱!”贾四叫道:“那混蛋要是敢说个不字,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别别别,还是尽量不翻脸。”大仓说道:“我给你们截个出租三轮,你们坐着去他公司。
    咱们兄弟之间约定的事,别跟他说。
    就按照他安排的说,就说你们一直盯着我上刑警队,去找县长。
    反正现在还差七万块钱,让他出钱。
    三哥就出来了。
    你们去找胡万民,我回公司拿那两万块钱。
    一个小时以后,咱们在公安局门口碰面。”
    听大仓说得有道理,兄弟俩同意了。
    就按照大仓说的办。
    大仓开车找到一辆出租的脚蹬三轮,俩大狗熊上去一坐,车圈差点瓢了。
    没办法,只要又截住一辆脚蹬三轮,一辆三轮拉一个大狗熊。
    勉强上路。
    大仓给每个蹬三轮的双倍车费。
    就这样,望着渐渐远去的三轮,大仓还是为两位最可爱的人力车夫默哀三分钟。
    大仓开着车回了车队。
    倒不是回来拿钱,而是看看良哥包扎以后的状态怎么样。
    还好,良哥就是磕破了头皮,给包扎起来,有点像刚下战场的伤员。
    小伤而已。
    就是心灵创伤相当严重。
    坐在办公桌后边在憋气。
    看着良哥的样子,大仓突然想到,这可真是缘分啊!
    九年前,差不多也是现在这个季节,自己被宋其果陷害。
    然后在野地里遭遇五只大狗熊,一线之差被他们给弄死。
    回到村里去卫生所包扎,应该就是现在良哥的样子。
    也就是说,为什么每次遭遇大狗熊,都要出现一个刚下战场的伤员呢?
    想到这里大仓不禁“扑哧”笑了。
    良哥一看仓弟居然笑了,明显是笑话自己这副惨象。
    气得抓起桌山的盖杯,作势要给他砸头上。
    也砸你个万朵梨花开。
    仓弟赶紧举手,作投降状。
    良哥这才怒气冲冲把杯子放下:“办得怎么样了?”
    “第一步开始了。”仓弟说道:
    “已经成功忽悠那兄弟俩去找胡万民要钱了。
    咱这边出三万,胡万民那边出七万。
    打架斗殴,罚款肯定不会罚很多。
    关键这个医疗保证金,就是可多可少了。
    我就是让刑警队替裴捷要点医疗费。
    裴捷跟着咱们干活,年轻轻的别再脸上留下伤疤。
    那样娶媳妇都是问题。
    多给他要点钱,也是应该的。
    到时候出院的时候看看,要是脸上疤痕明显,咱们得包着给他娶媳妇喽!”
    “嗯,让他出七万。”良哥点点头,看样子舒服多了:
    “那么下一步呢?
    你可是给我保证的,一定要让胡万民不死也是残废。
    那混蛋简直是罪不容诛,残废也是便宜他了。
    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我把你手里的翻斗车拨三辆给他们。”仓弟说道:
    “刚才我给他们保证,要给他们买车。
    但是也说明白了,他们从81年就开始蹲监狱,跟社会脱节太厉害。
    刚出来什么都不懂。
    就是让他们从无到有,先从最小的规模干起。
    等把贾老三保出来以后,我就跟他们说,养车的话,还是跑长途最挣钱。
    可是他们不懂,一下子就养长途车他们管不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每人弄一辆翻斗车管着。
    等到对车辆熟悉了,而且手里也能挣下一点钱了。
    那时候我再出钱,帮他们买跑长途的车。”
    “这么麻烦?”良哥一脸的不耐烦。
    “不麻烦。”仓弟说道:
    “买什么长途车啊,让他们管翻斗,也管不了几天。
    这其实就是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胡万民不是养着贾家兄弟,用他手里的武力来吓唬咱们吗。
    我就是要让他养虎为患,让贾家兄弟反过头来狠狠地咬他一口。
    我很了解贾家兄弟,只要用利益去引诱他们,他们绝对见钱眼开。
    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只要先让他们兄弟仨每人一辆翻斗养着,每天都很挣钱。
    一旦胡万民妨碍他们挣钱,双方绝对爆发冲突。
    胡万民手底下养着那么多混子,对贾家兄弟来说,也不是那么好咬的。
    反正到时候要么两败俱伤,要么有一方把另一方废了。
    赢了的那一方呢,还有法律等着他们。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就他们那样的渣子,咱们亲自动手,我还嫌脏。”
    良哥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让我拿刀剁了胡万民的话,我也不嫌脏。”
    “不嫌脏我也不让你剁,还是好好养养你的脑袋吧,然后好好想想晚上回去怎么跟嫂子说。”
    良哥一瞪眼:“怎么说,实话实说!”
    “那摸女人的具体细节也要实话实说吧?”
    “你——”良哥再次抄起桌上的盖杯。
    可是仓弟早已经弹跳起来,从门口消失了。
    跟俩大狗熊约好,一个小时以后在公安局门口碰面。
    他得早去等着他们。
    到了公安局门口,不出所料,俩大狗熊还没来。
    很明显,胡万民的钱不是那么好往外拿的。
    胡万民也是县城里的老混子了,他跟人打架斗殴也不是一次两次。
    惊动派出所,甚至刑警队的时候那是家常便饭。
    肯定也有被罚款的时候。
    打个架,即使出现有人受伤住院,罚款最多三千五千顶了天。
    现在一下子要交上去十万,即使姓梁的认下三万,可他胡万民要拿出七万。
    这个数目太大。
    打十次架,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而且大仓很清楚,本来胡万民还以为能讹诈姓梁的一万块呢。
    没想到一万块没到手,反而要拿出去七万块。
    这个反差太大。
    让他难以接受。
    但是大仓也知道,即使胡万民难以接受,也必须要接受。
    面对暴跳如雷的贾家兄弟,如果他敢拒绝出钱,那两只大狗熊真的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别看他拿出七万块,等贾三出来以后,兄弟仨还要跟胡万民要辛苦费呢。
    古人所谓养虎为患,可惜胡万民不懂这个道理啊!
    过了好长时间,胡万民的车开了过来。
    拉着贾二和贾四。
    胡万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
    他提着七万块钱,跟姓梁的一起去刑警队交了十万块钱。
    把贾老三保了出来。
    作为贾家兄弟的同村,大仓表现得相当热情。
    出来公安局大门就主动要求请酒,给三个哥哥接风。
    并邀请胡-*-总一起去吃。
    胡万民恼怒的一言不发,上车就疾驰而去。
    贾家兄弟望着他的车屁股,一个个也是面带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