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弦月: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十五章 自私的执愿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十五章 自私的执愿
后半夜,洛奇再不能成眠。 这几年,她见多生死,以为自己早已经麻木。 其实不然,遇到不平事,依旧心中愤懑,而自己的良心,依旧在心中鲜活。 她知道自己如此,不过是徒增烦恼,但她无法抑制。 不过令洛奇不解的是,为什么在自己因恶梦纠缠而心生恐惧的时候,会想也不想的到他这里来寻求安慰。 他是无法安慰她的,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内心这诸多情感的滋味。 他不会觉得内疚,更不会因杀人而不安或者恐惧。 他自己体会不到,又如何去安慰别人?但是,她还是只想到他。 他的怀抱对她产生了安抚的作用,即便他不懂,也没有关系。 他的存在,可以让她觉得安全。
“小竹怎么样了?”洛奇突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她换了衣服拎了刀就走了。 当时小竹紫胀着脸还要跟着,她怕再有事,就让小竹留在院里。 结果后来出了事,洛奇直接吓蒙了,忘记问她的情况了:“这事跟她没关系,不要牵扯上她。 ”
“她在配府的药楼里,大夫在帮她解毒。 好了就让她回来。 ”他听她声音渐定,也觉得安生起来。
“哦。 ”她一听放下心下,转念一想,突然一推他抬起脸来:“那为什么之前我受伤了,你都不舍得找大夫?当时我流了那么多血,都快死了。 也算是重伤了吧?”她咕囔着,他看着她的表情:“事实上,你当时地情况要比她糟糕。 ”他看她一副又要翻脸的样子:“怎么?你又对你的生活不满意了?”
“没。 没有。 ”她此时就是有一万个不满意也不敢表现出来,如果他一脚把她踢下床怎么办?她现在实在没胆回去自己躺。 但她实在想纠正一下他总用她试药的错误行为,她并不是说自己比小竹矜贵,她只是想要求同等待遇,比如生病了可以看下大夫什么的。 再说了,她身体好了,对他也有好处么!
“你就是病的快死了。 我也不给你找大夫!”他这话说得她直翻白眼,他重新把她兜过来。 是她自己害怕跑过来让他抱的。 现在就不要随便推开他。
“不想吃我配地药,唯一的方法就是别生病。 ”他轻声哼着,声音微微带出鼻音,似有昏昏欲睡般地慵懒,却是带出别样的****味道:“还有就是,不要让自己的血质有变化。 不然,我把药罐子排在你面前。 你就天天给我往嘴里倒!”他玩味的腔调听得她发怔,她暗啐了一口。 好吧,她要加倍煅炼身体,让自己连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 她才不要天天吃药,吃得身体青麻麻的。 像冯鸢那样,好像随时就会一头栽到鬼门关去。
“你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调养,六月初三我们要远行。 而且这一次,不会太快回来!”他替她掖紧被角说着。 其实她说地没错。 他的确只不过是一台只为执行任务的机器。 他不会恐惧,亦不会退缩,收或者放,皆由身后的人做主。 而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将自身变成花火,只为那成功的一瞬。 粉身碎骨也不惜。 并不是他心中存有必胜的信念,而是因任务的需要。 死或者生,都不重要,因为于他看来,生命全无分别。
但是这一次,有些不同,甚至于出门前已经开始有点不安,或者说,是恐惧。 为了填补这种恐惧,他迫切需要提升她地力量。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证明。 他无法令她万无一失。 但他不知该如何下手,所以今天。 当他知道她用刀捅了思源的时候。 他当时甚至是有些愉快的,鬼刀饮血之后,力量会有所提高。 而这第一股热血就至关重要!是思源的血而非他人,这点让他有些愉快。 也许有一天,力量也无法填补内心的不安与恐惧,但目前而言,他地确希望她能有更安全的保障。 希望,他也有希望了!虽然这种希望,比起他日渐纷乱的心而言不值一提,但至少,他不再是无痛无觉,无喜无悲的木偶!
“从明天开始,把你的会的拳法一样一样的打出来给我看。 合章法的也好,你自己乱来的也好,通通给我使出来!”他开口,既然有了这种希望,再无从下手他也要下手。 哪怕效果微不足道也没关系,比起以前,因他想得更多,条理自然分明。 把她挂在裤腰带上也不见得安全,安全是需要全方位的考量,更细致地布划。 而这一点,正是他曾经所欠缺地,那么从这一个月开始弥补。 早或者晚都不重要,重要在于他的内心。
“啊?我是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么?我那套伏虎拳是我自己胡编地,根本打不死老虎。 ”洛奇一听呆住了,她最高明的就是能在林子里荡来荡去,眼一瞅就知道能不能跳过去,或者哪根树枝可以支撑住她的冲力。
“我要知道更详细的,一个月之内,你必须给我变成高手!”他虽然一向蛮不讲理,但不会说这么蛮不讲理的话。 洛奇无言以对,高手?她何尝不想,只不过这东西不是说变就变的吧?她又不是巴梁山的猪精,一会变猪一会变人。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估计是一个月之后他又要去什么鬼地方,搞不好比归栖岭还要恐怖。 一想这个,洛奇哆嗦起来:“我就算变成高手也打不过妖怪,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你别异想天开了,要我说…….”
“这次出行的周期长,不可能把你留在太康。 其次,留在太康你也不见得会乖乖等我回来。 再次,就算你肯乖乖等我回来,待得妖鬼出冥你也不见得安全。 总之这一个月你哪也别想去,除非你通过我给你的测试。 如果你真是一个提不起地废物,我只好打断你的腿。 用五鬼锁魂的方法把你封在寒潭等我回来!”他的话让她不寒而栗,她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寂隐月,你把我打成残废我不是死的更快?那寒潭扔进去我还能活吗?你什么意思?再说了,我手断脚断你还吸个屁血!”她急头白脸,这家伙现在语无伦次了。
“用冥隐气罩封你的全身,你感觉不到冷。 至多五感受到败坏,断手断脚。 血行受阻,才能在寒潭里生存。 你这样活蹦乱跳地才死的快!”他伸手捏她地脸:“顾不了全部。 只好先顾住你的命。 不想变成残废,就要通过测试,向我证明,你拉出去照样可以活下去。 ”他声音淡淡,她却听得倒抽一口气。 这厮不是一般的钻牛角,他偏执的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听他的口气,魔宗要发生大事。 所以他不肯让她留下。 但他又没把握把她带到身边也能安全无失,所以他有点偏执起来了。 如果他觉得她水平太次,就想了个法子让她既不会跑掉又能活命。 那法子他刚才说了,她听一听就快吐了。 什么魂什么气的她听不懂,但她听明白一点,就是要把她往那寒潭里藏。 但是藏在里面的下场就是,活着也跟死了没区别,无非就是多口气!但他就是要她这口气。 连血都可以不要。 气得留着。 这家伙够狠,找到最重要地东西之后,其它的都可以放弃。 当然保全最好,不行就全扔一边去!她正胡思乱想着,最重要的……等等,她不是血河吗?最重要的。 该是一腔热血才对。 但是现在,他显然把血也放弃了,断手断脚,气封全身,血质肯定差到极点。 她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了,还有什么用?五感都败坏了,不会哭不会笑的活死人,只有一口气了还有什么用?
“你怕我死呀?比起我的血来,你更怕我死翘翘对不对?”洛奇看着他那一脸的面无表情。 虽然精致如故。 莹润如月,蒙光之间。 更带妖媚。 但此时看来,却似是与曾经不同,那眼中深幽,凭添颜色,有如牵挂。
“也怕你跑掉。 ”他坦然而言,自私,的确是。 他怕她死,也怕她跑。 他或者还不了解当中地复杂,但他知道是自私。 现在让他选择,便只有一个,要留住她,而且是活的。
“我不跑,答应过你的,就不跑。 ”她低语,他这样会把别人都吓跑,就算有感动也得先吓跑。 但她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巴巴。 虽然她也同样因他的话心惊肉跳,但她说的话却是真的。 她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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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山主殿峰后,更有数座险峰。 凌绝万丈,与云天雾渺相连。 断肠峰,天刀峰,诡奇峰,天荡峰,层层于后。 以半环状相拱,环谷之下,幽潭彻彻,只见苍黑。 谷底皆是玄冰,将山体衬得铁黑,枯木连连,没有哪种耐冻地植物可在此等阴寒之下存生。 除非,并非为天地所恩养的妖鬼之木。 巨大的盘根,将玄冰团围,汲取冥寒之气幽幽而生,在谷地如蛇一般的蔓延,形成巨大玄冰之界。
此时,四峰围拱之下的深谷,黑色的蟒迷树正勃然的生长,说是树,却不昂然向上,而是横向出枝,枝干有如触臂,万千攀爬,黑森森之下,是玄冰的幽蓝。 蓝色的深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些影子。 他们有些还很小,似是婴孩,有些已经成年。 有些蜷曲,有些笔直。 有些,像是人,有些,似是半人半兽。 他们在这蓝色之下沉睡,或者说,在这蓝色之下暗长。
一个玄衣的身影,立在这巨大地触枝一节,他身形修长,黑色地大氅将他团团包裹。 在他身周,有两个圆圆的莹石不停地兜转掠飞,时而碰撞,时而又散开。
“想让我回去吗?”他的声音冷冷,干枯而半扬。 似是戏谑,又像是嗟叹。 斗蓬遮住他的脸,只看到团团的黑气:“这个身体也快不行了,不知何年,我的肉身才能拿回。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苍白而干枯,微微的发着黑蓝,皮肤像是打磨过一般的光滑,却不见莹润的柔光。 他动作有些僵直,像是在摆弄一件快要坏掉的器具。
“冥界的冰狱,汲取了世间的怨恨。 同样流连人世而化身成妖鬼,冥罗玄冰,你的叹息,我同样可以听到!”他慢慢的平展手臂,两颗莹石绕动越急,带出妖异的光圈,将四周的景,变得扭曲。
“魔是什么?是心中的怨愤,贪婪的执望,不休的挣扎,****的快意?若只是如此,受到惩罚的,该是衍生他们的世人,妖怪。 并不该是已经化形成鬼的我们!他们摒弃便可以成神,驱散我们就能悟真。 那我们该如何?在这世间,为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笑话!”他的声音惨惨,喉间却发出轻笑:“孤檀忧刹母,你魂体合一,人间无法诛你,冥界不能分魂。 将你拉入九幽忏悟道,你悔了吗?你悟了吗?”他说话之间,双石已经渐渐融于空,景物开始扭曲,巨触发出颤鸣,混合了他的声音,在山谷之间悠荡回响。 并非只有归栖岭,是两界的出入口。 冥界玄冰化为妖鬼的地方,同样可以连接两界,以两界石,通开这扇已经锈重的门,直达鬼界三千域,将那些已经分魂的妖鬼重新唤回人间,将那魅眼血族的元祖,魂体无法相离的孤檀忧刹母,再度的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