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审问
    她追着那人跑出竹林，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假山转圈。那人身手没她利落，距离渐渐拉近，她离那人还有十来步距离，手上长枪投掷而出，直奔那人背心而去。那人听得身后风声呼啸，仓惶回顾，见长枪飞来，忙扑身倒地。
    透甲枪从那人头顶呼啸冲过，在他眼前划出一道弧线，掷向地面，整个枪头尽皆没入地面，只剩得枪杆嗡嗡鸣响，剧烈晃动。
    阴素华是动了真怒，掷枪使出十二分全力。谁知被那人躲过，她大为光火，冲上去使出阴氏十八掌，呼呼拍向那人。
    那人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再加上阴素华第一次使用这阴氏十八掌，未免生疏了些。那人在地上左滚右躲，居然避过阴素华一连十来招进攻。
    阴素华气呼呼收掌站定，想了想，暗暗懊悔道：“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刚才被这人气糊涂了，居然忘记使出梨花步。”
    那人见阴素华发呆，跳起身子仓惶逃跑。
    阴素华发声喊，发足使出梨.花步，快速冲过去挡住他退路，手上再使出阴氏十八掌。这一次，那人再躲不过阴素华手上掌，只躲避了三招，被她一掌拍去，正中前胸，顿时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阴素华扑过去，一把扯下他身上.衣服，撕扯开来，把他双臂翻转，捆了个结结实实。
    权武追上来问道：“你怎么不杀了他？”
    “适才你没被箭伤着吧？”阴素华.没回答他，反而关切问道。
    权武憨憨一笑，抱拳作礼道：“多谢你救命之恩。”
    “不谢！”阴素华淡淡道，拾起透甲枪，回转竹林中，半道.丢下一句话，“把此人押回小楼中，我要审他。”
    “是。”权武拖起那人，寻方向走回小楼。
    阴素华到竹林中寻到那人丢弃的箭筒，又捡回十.来支弩箭，反复把玩。
    这箭筒以木做成，长约尺半，直径约四寸左右，筒.中呈蜂窝形排列装载箭矢的箭眼，阴素华数了数，能一次装载二十支小弩箭。箭筒下半部支出一个射击用的扳手。弩箭以铁为矢，箭杆以木做成，没有后羽。整支弩箭长约八寸，无论箭矢箭杆，打磨都十分精细均匀。箭头发蓝，一看就淬有剧毒。
    阴素华把弩箭.装入箭筒，瞄准前方一根大竹杆，轻轻扳动机关，箭筒中弩箭嗖嗖连续发射出去数支。她停止发射，过去在竹竿上取下弩箭，装载回箭筒里，寻路回去小楼。
    小楼中，权武和裘瓿谘正在说话，见阴素华走进厅中，起身为她搬来座椅，让她坐下。
    阴素华把弩箭放在桌案上，笑道：“你们适才在说什么呢？”
    权武笑道：“我正和他说适才的惊险事儿。”
    阴素华想起自己找到的那道石门，心中一动，脸上不露神色道：“多亏裘兄弟帮我们打开那处地道门，我们才能抓到这人。”
    裘瓿谘摆手道：“些微小事，何足挂齿。倒是老大率领众人辛苦****，以少胜多，拿下固州城，为裘某心中大出一口恶气，实在痛快。”
    “这事儿能成功，还得多谢你手下弟兄齐心协力。”阴素华笑道，“我们也别客套下去，速速吃过早点，还有许多要紧事办理。”
    “是。”权武答应一声，出去唤人送来早点，回来问道，“适才抓住那人，怎么处理？”
    阴素华一拍额头，道：“瞧我，都忙迷糊了，趁着吃饭这阵功夫，先审他。”
    权武答应一声，去另外一间屋拖进那人，把他丢在地上，自己站立一旁。
    那人****几声，趴在地上有气无力。
    阴素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莫问。”那人低低答应道。
    “莫问，这名字有意思。”阴素华笑道，“今儿我偏偏有事儿想问你，怎么办？”
    “那只不过是小人的名字，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莫问咳嗽数声，吐出一口血。
    阴素华从怀中掏出以前燕风交给她的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递给权武道：“给他喂下去。”
    权武嘟嘴不满地走来接过药，走去把药塞进那人口中，道：“我们老大给你的药，能疗伤治病，你吃下吧，保你死不了。”
    莫问张嘴接过药，吃了下去。
    “莫问，我问你，你和大齐上造巨匠莫大人府上是什么关系？”阴素华脑筋一转，诈问道。
    “这位老大，你如何知道我和莫大人府上有关系？”
    “是爷在问你话，倒成了你问爷来了。”阴素华取过弩箭筒，“啪”地在桌案上一敲，厉声道：“就凭这个，爷就知道你的来路。你少和爷爷我绕圈子，爷问什么，你就老实答什么。”
    “是，这位老大--爷，我明白了。”莫问服下药，内伤松了些，趴地上叩首道，“小的乃是莫大人府上管事。”
    “莫府管事？你不在你主子府上当差，为何会来此处？”阴素华双眼精光一闪，朝他逼视过去，喝道，“内中隐情，从速招来。”
    莫问被她凌厉气势压得不敢抬头，连连叩首道：“小的在莫府上，管的是外边诸般接迎送行杂事，只因大齐和中魏开战。上造大人诸事繁杂，抽调了几位内府贴心得力的管事去作坊督查制造。他见小的还算勤谨，遂提拔小的去内府听差。”他说于此处，偷眼去看阴素华，见她面无表情，正仔细倾听他说话，续道，“前些时日，卫大将军率兵大败中魏军，两位王子尽皆死于此战。就在这一日晚间，我们府上来了两位神秘的客人。”
    “什么神秘客人？”阴素华问道。
    “来者是中魏国郭氏在我们大齐都城分号的大掌柜和他们的少主人，”莫问叩头答道，“说穿了也不是多神秘的人。只因两国交战，他们在此时登门，定然遮遮掩掩，不会让闲杂人识出他们的真面目，故而显得神秘了些。”
    “他们到你府上所为何事？”阴素华一手撑案桌，饶有兴趣问道。
    “他们到我们府上，为这位少主子提亲。”
    “联姻！”阴素华霍然站起，又若无其事坐下，道，“中魏国郭氏之祖，乃是昔年随同显周开国之主征战天下的第一谋臣郭聪大人之后。这郭聪大人在天下一统后，归隐田园，开窑制陶瓷贩卖。只因经营有方，不多年遂成一方巨富。经过一代代传承延续，如今郭氏俨然已成天下第一豪富。他家的子孙，出生名门，家资豪富，若是匹配你们家小姐，果然绝配。”她停下话头，想了想，问道，“来你府上提亲的郭氏少主，可是名唤郭紫砂？”
    “爷识得此人？”莫问说完此话，忙叩首道，“小的错了，小的不该瞎问。来我们府上提亲的郭少主子，是叫郭紫砂。”
    “哼！臭小子你给本姑娘等着。”阴素华攥紧双拳，暗暗恼恨，脸上不动声色问道，“你家主子可答应？”
    “答应，怎么不答应。这郭少主子不仅家世好，举止雍容合度，更是个天下难寻其二的翩翩美少年。我家小姐躲在屏风后一相看，立刻就允了。”
    “哼！”阴素华极为不悦地哼了一声，道，“那郭紫砂现在何处？”
    莫问一愣，道：“郭少主子提完亲，自然回他府上准备迎亲啊！”
    “这事儿跟你在此地有何关系？”阴素华沉着脸，冷声问道。
    “回这位爷的话，只因这郭氏少主子提亲后，又以如今天下不平为由，提出斥巨资购进一批轻巧耐用的新奇兵器。当时我家主子说是目前两国交战，兵器紧缺，而且大王控制此物极为严格，不敢擅自出售。”
    “没卖武器给他？”
    “没卖。不过我家主子十分喜欢这位没成亲的新姑爷，答应有机会送他三百套弩箭，以备保命急用。”
    “哦！你家主子对郭紫砂倒还大方。”阴素华调侃道。
    “是我家小姐喜欢这位郭少主子，老爷自然依从她。这位郭少主子前脚刚离开大齐都城，她就巴巴地求了老爷，想方设法搞来三百套弩箭，命令小的亲自押送此物，一路追来送到郭氏少主子的手上。”
    “哦！原来你是送武器来的。”阴素华乐得哈哈大笑，笑毕问道，“这三百套弩箭现在何处？”
    “在……”莫问以头撞地，大声道，“这位爷，小的受了莫小姐差遣，她吩咐小的一定把这三百套弩箭亲自送到郭少主子手上，若有闪失，别想回府见她。小的一路千辛万苦追来此地，也没追上他，倒遇到昔年侍奉小姐的馥君……”
    “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阴素华厉声喝道。
    “回爷爷的话，小的宁愿死，也不会说出这三百套弩箭的下落。”莫问一脸凛然，跪直身子道。
    “适才你告诉爷说知无不言，现在又言而无信。”阴素华咬牙冷声恨道，“你不说出这些武器的下落，爷爷我有一百种方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受尽千般苦楚，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莫问闭上眼，不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