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恨: 作品参考资料 六十五:留得君心细细吟
六十五:留得君心细细吟
天色过午的时候,卫青终于出了椒房殿,从南司马门出未央宫,看见一驾车马缓缓驰入,车饰华贵。 宫车中人掀起帘来,露出一张熟悉雍容的容颜,却是平阳长公主。
卫青便拜下去,“参见长公主。 ”
“原来是长平候,”刘婧淡淡微笑道,“长平候是见过皇后娘娘来么?”
“是。 ”卫青躬身答道。
刘婧点点头,道,“长平候若要回府,我便不多耽搁了。 ”放下帘子,不再看。 转眼间,宫车碌碌,向长乐宫驶去。
“大将军。 ”守着宫门的校尉迎上来,“卫将军请吧。 ”
卫青怅然的叹了口气,随口问道,“平阳长公主是去向太后请安么?”
“似乎是吧。 ”校尉不太肯定道,“听说丹阳候夫人奏请收养的江都翁主已经到长安了。 太后久闻这位翁主温柔娴雅,一等一的气度举止,颇想一见。 长公主估计也是来凑凑热闹。 ”
“哦。 ”卫青止住脚步。 金娥奏请收养皇族女子的事,刘彻已经同意,消息不算秘密,他自然知晓。 其实若非这位细君翁主是罪臣之后,皇族女子如何能够随意送养。 这桩事,算是成全了双方,倒也不是大事。 问题关键是,这收养的主意,是飞月长公主刘陵提出来的,而刘细君这人选,是废后陈**建议的。
王太后自觉亏欠长女,对修成君母子三人颇为疼宠。 长安城人尽皆知。 当初太后欲将修成君女金娥嫁给齐王。 齐王势败除国,主父偃伏诛,这桩婚事自然不成。 转将金娥许给淮南世子刘迁。 这桩婚事当初卫家不曾在意,却在不经意间成全了飞月长公主刘陵与金娥的姑嫂关系。 因为刘陵与陈**亲密。 连带金娥与陈**亦走地近。 此事若成,则修成君一家,必与废后亲善。
卫青叹了口气,金娥在多大程度上。 能左右王太后的意见?
他们卫家出身卑微,姐姐子夫的后位。 本来坐的便不如当年陈皇后稳当。 若未央宫中,皇上太后尽皆偏向陈皇后,卫子夫的日子,如火上之栗,也就难怪卫子夫不惜手段要扳回局面了。
当他们卫家身在贫贱之时,以为一朝之日,凭自己的力量。 若能挣出一番天地,则万事俱足。 待到登到高位,方知,高位亦有高位的难处。 人在世间,原是没有万事俱足地时候的。
只能投入到如今地局势里,继续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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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候夫人金娥带着刘细君来到长乐宫的时候,母亲修成君与平阳长公主已经在那里了。
“金娥参见太后,参见平阳长公主。 ”
“娥儿起来吧。 ”王太后含笑道。 “这位便是江都翁主刘细君么?”
金娥身后,六七岁的女孩跪下去,声音细软,“细君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长公主,修成君殿下。 ”
王太后颔首道。 “倒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扶着修成君起身道,“细君,近前让哀家瞧瞧。 ”那次与刘彻长谈后,刘彻忆起即将出宫的萧方,宣来为王太后治病。 萧方不愧医剑双绝之名,一番针灸加几剂方子下去。 王太后的头痛竟有了很大好转。 刘彻欢喜之下,厚赏了萧方。 却命他在京城住下,不得擅自离开。
细君便看了金娥一眼,见金娥神色温软,颊含微笑。 放开她的手。 于是款步上前,来到王太后面前。 王太后搀着她地手。 细细看了一番,细君身形尚小,身子又纤薄。 但出自大家,虽江都王府迭经变故,但天生的气度神情在那里,眉目清秀,一双眸子,温婉里含着灵气。 她看着欢喜,温言道,“细君,从今以后,你就伴在丹阳候膝下,好不好?”
以江都王府如今的境况,她料得刘细君必不会说一个不字。 何况,这是连皇帝都同意过的事。 然而,细君却低下头去,声音缓缓却清晰,道,“细君是江都王族子嗣,为人子女者,父母纵有大不是,也不能轻言舍弃。 ”
王太后一怔,脸色便慢慢淡了。 长乐宫里气氛一时尴尬,刘婧见了,连忙过来,牵起刘细君的手,含笑道,“细君由此心思,倒也难得。 不如这样,细君依旧是江都翁主,只是多认一对义父母,也多一些人疼爱,岂不两全其美?”
刘细君抬起头来,刘婧只觉得这个六七岁的女孩望过来的一眼冰凉通彻,而刘细君已经垂了眸,细细道,“细君谨遵懿旨,亦谢过平阳长公主成全。 ”
王太后的脸色便渐渐平了。 刘婧含笑道,“既然如此,还唤什么长公主。 细君本就是皇族翁主,如今又多了这么一对显赫地养父母。 便唤我一声姨婆吧。 ”
“长公主这么年轻,”刘细君嫣然道,“细君怕把长公主喊老了呢。 ”
一时间殿中诸人都笑出来,刘婧转首向金娥道,“瞧瞧你这位新女儿,嘴儿乖觉的。 ”
“太后娘娘,”内侍明达躬身禀告,“皇后娘娘和卫长公主,阳石公主过来请安了。 ”
说话间,一身皇后冠服的卫子夫拢袖,款款进殿,含笑拜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
“皇后请起吧。 ”王太后面色淡淡,问道,“据儿呢?”
“今日大雪,据儿从博望轩回来,招了些寒。 伺候喝了些姜汤,发了热,睡下了。 ”
“这就好。 ”太后颔首,“莫要像年前那样。 让哀家悬心。 ”
卫子夫的眸子一黯,若不是因为年前刘据地一场大病,才成全了陈**。 她心下恨恨,面上却温婉,道,“据儿让母后担心了。 子夫会好生照顾,断不会再生事了。 ”
“细君参见皇后娘娘。 卫长公主,阳石公主。 ”刘细君在一边按了宫礼参拜。
“这位便是细君翁主了么?”卫子夫含笑道。 “果然是名不虚传。 ”
“斐儿,”她回身道,“你不是常抱怨这宫里除了你们姐妹没有相当年纪的公主了么。 如今细君来了,可好。 你和纭儿要多照看着细君翁主。 ”
刘斐含笑应了声是字,向刘细君友善地伸出手,道,“细君妹妹。 我和纭儿带你在这未央宫走一走吧。 ”
刘细君暗暗颦眉,却见太后与金娥含笑点首,只得跟了去。
“从长乐宫往西便是未央宫了。 细君,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到我们住的椒房殿看看。 椒房殿可美啦。 “刘纭含笑道。
“细君多谢阳石公主盛意。 ”
“可怜的细君妹妹。 ”刘斐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你也还是一国翁主。 不用寄人篱下。 飞月姑姑与丹阳候如今来接你,想也是好好补偿一下吧。 ”
“卫长公主。 ”刘细君抬眸,正色道,“我父王若真谋逆,走到如今这步,细君无话可说。 细君坚持自己身份。 是尽为人子女的本分。 但细君若因为家仇心怀怨愤,那便是细君的不是了。 ”
刘斐一窒,看着眼前地少女,纤细淡薄的身子,却有着挺直地背脊。
“妹妹能这样想,”她微笑道,“自然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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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哦,”刘彻饶有兴致道,“那个女孩,真的如此说的。 ”
“应该是地。 ”杨得意躬身答到。
这个身世曲折地江都翁主。 年纪虽幼。 心性倒是颇明么。 刘彻心中沉吟道。 只是,“陈皇后并不识得刘细君。 如何会向丹阳候夫人提起她?”
“这……”聂蒙迟疑道,“陈娘娘昔日在宫外,也曾到过江都数日,只是并未入江都王府,许是听江都人提起这个小翁主吧。”
刘彻淡漠冷笑,深居简出的诸侯王翁主,能有多大声名流落在外面?
“为飞月长公主修建地长公主府邸进况如何?”
“大约就快完工了。 杨得意躬身道,“就建在秣陵侯府一侧,由桑弘羊大人拨下钱粮,营造司督造。 ”
“这样便好。 ”刘彻点点头,道,“另外,转告丹阳候夫人,此事应谢谢飞月长公主与陈皇后促成,让她从长乐宫出来,不妨带刘细君去一趟长门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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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
连日地飞雪,终于放晴。 陈**望着姗姗出现的冬日,缓缓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在这个时代,她到底算什么角色。 君行天下,刘彻轻轻巧巧一句话,任她百般不愿,依旧只能静静的看着刘陵收拾细软,准备择日搬出。
“好了,”刘陵拍拍她的脸颊,“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你也可以偷偷出宫看我啊。 ”
“那怎么一样,”陈**垂眸,新煮的绿茶尚浮着烟绿,最适合在这样的天气饮用。 “从此以后,你算是自由了,独留我一人在这后宫里,无聊的发慌。 ”
刘陵叹了口气,眼里却浮现出浓浓的笑意,“怎么会无聊呢,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就会累死你。 ”
陈**冷笑,正要反唇相讥,却听得殿外掌帘丫鬟地声音禀道,“娘娘,丹阳候夫人携江都翁主来访。 ”两人俱一怔。
只见珠帘卷处,金娥携着刘细君,嫣然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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