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行不义必自毙！
    好久没有说这话了，洛舟万分痛快。
    他看着横天目，默默估算……
    别看他以前如何，这一世现在不过筑基，就是隐藏实力，也不过半步金丹。
    实力可以隐藏，阳寿无法隐藏。...
    洛舟心念电转，指尖已悄然掐住《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的起手印——不是用来遁逃，而是反向锚定！
    此法本为跨域传讯、瞬息呼应之用，但洛舟早将它拆解重炼：不引外力，不借灵机，只以自身道种混沌元始为基，逆推空间褶皱，在神魂最幽微处凿出一道“不灭坐标”。他不往外走，反而往内沉！一息之间，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消融于洞府地脉深处——不是藏匿，是把自己钉进这方秘境洞天的“根基节点”。
    洞府震了。
    不是轰鸣，而是静震。
    如同琴弦被拨动前那一瞬的绷紧，空气凝滞，光影迟滞，连魔修们酒碗里晃荡的浊液都悬停半空。八千魔修齐齐一顿，有人酒意上头揉眼，有人刀柄微颤，有人青疾魔宗修士袖中剑鸣陡然哑火——全因脚下大地，忽生一丝不该有的“回响”。
    他们脚踩的，是秘境洞天；而洛舟此刻所踏的，是洞天与皮革阵图之间的“界膜间隙”，是此方虚境尚未完全固化的“胎动期”。此处无光无影，无灵无气，唯有一线混沌未分之息，恰与洛舟道种共鸣。
    他睁眼。
    眼前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灰白涡流——那是万相宗战备阵图在皮卷上蚀刻的三百六十道禁制纹路，此刻正被他以玲珑阵心神通倒溯显形。纹路如活蛇游走，每一道都缠绕着一丝魔宗血契烙印，其中七成出自杀魔宗嫡系“断骨契”，两成是空魔宗“渡尘印”，余下一成……洛舟瞳孔骤缩——竟是秽魔宗独有的“腐髓咒”！此咒专污灵根、蚀道基，施咒者必先自剜双目、割舌三寸，以秽血为引，绝非寻常魔修可承其重！
    原来秽魔宗早已潜入万相内门，且不止一人。
    洛舟喉头微动，没咽下那口翻涌的腥甜。他强行压住神魂震荡，指尖在虚空轻点三下——第一下，点破秽魔宗血契纹路第七环；第二下，截断空魔宗渡尘印与东照山地脉的隐秘勾连；第三下，竟将自己一缕混沌元始道种气息，嫁接入杀魔宗断骨契主纹之中！
    这是赌命。
    断骨契一旦被外力篡改，契约反噬会瞬间绞碎施咒者神魂。但洛舟要的，就是这一瞬反噬的“震频”！
    他闭目，神识如丝，顺那震频逆流而上——刹那间，万相宗东照山三千里地脉图在他识海炸开！十七处暗桩，九道地火煞穴，五座被秽魔咒污染的灵泉眼……更有一道猩红血线，蜿蜒直指万相宗护山大阵核心“太初镜台”！
    镜台之下，正有四十九名秽魔宗修士盘坐成环，每人脊椎凸起处，都插着一截黑骨匕首，匕首尖端汩汩渗出暗绿脓血，正沿着地脉纹路，一寸寸腐蚀太初镜台的镇守灵纹！
    洛舟猛地睁眼，眼中灰白涡流尚未散尽，左眼瞳仁已浮起紫极炎火，右眼却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混沌翻涌，隐约可见亿万星辰生灭。
    他不再躲藏。
    身形自界膜间隙踏出，足下无声，却令整座洞府地面浮现蛛网状裂痕——裂痕尽头，并非石屑，而是一粒粒细小如尘的紫色火种，正顺着魔修袍角、刀鞘、酒坛缝隙悄然钻入。
    《白阳千炎》不焚形，只燃“寿”。
    第一个倒下的，是右道屠仙魔宗那个正挥刀砍向同门赌债的魁梧金丹。他刀锋离对手咽喉仅三寸，突然僵住，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下一瞬，他满脸横肉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塌陷，皮肤如枯纸皲裂，眼窝深陷成黑洞，最后连惨叫都未及出口，整个人已化作一具披着金丹道袍的干尸，“啪嗒”跪倒在地，道袍袖口滑落半截枯骨手腕——寿尽，魂销，阳寿被白阳千炎抽得一滴不剩。
    “敌袭——！”有青疾魔宗修士嘶吼，袖中青锋刚出三寸，剑身忽泛紫晕，嗡鸣骤停，随即从剑尖开始寸寸焦黑、剥落，最终化作一捧飞灰。他低头看自己握剑的手，掌心老茧正在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粉嫩新肉——那是返祖之象，寿元被强行打回筑基初期，生机狂泻！
    混乱，就此点燃。
    但洛舟未动第二步。
    他站在洞府中央，双手垂落，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三尺之地，空气如沸水蒸腾，扭曲出无数个模糊重影——那是《太虚元离·信手拈来却是真》的余韵未散，更是《生机幻法不无神》悄然铺展。他让自己成为“风”，成为“热”，成为“光衰变的刹那”，成为一切不可名状之物的投影。
    于是魔修们的攻击，尽数落空。
    屠仙魔宗的屠刀劈开他残影，刀风却卷起自身衣襟，暴露出腰间一道陈年旧疤——疤下血肉蠕动，竟钻出半条紫鳞小蛇，闪电般咬住持刀手腕！那修士惨嚎断腕，再抬头时，洛舟已在十丈外，指尖轻弹，一粒火星飞出，落地即化百丈火龙，却只灼烧地面，不伤一魔，火龙游走轨迹，恰恰勾勒出东照山地脉走向！
    “他在画阵！快毁他手指！”渊光魔宗长老厉喝，袖中幽光暴涨，凝成九道渊光锁链破空绞杀。
    洛舟微微侧首。
    锁链距他眉心半寸时，骤然停滞——不是被挡，而是“时间”在此处打了个结。他身后，一名空渡魔宗修士正欲腾空，半截身子已化虚影，下半身却还踩在实地，双腿竟凭空长出三对透明蝉翼，疯狂扇动却纹丝不动……这是《六佛圣道》中“止观定”与《幽冥鬼手》残篇融合所创的“刹那凝滞”，以自身阳寿为薪，换天地一瞬停摆。
    就这一瞬，洛舟抬手。
    不是拳，不是剑，而是并指如刀，朝自己左胸狠狠一插！
    噗嗤——
    指端没入血肉，却无鲜血迸射。他掌心赫然托着一枚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紫金，表面浮动混沌星纹，每一次搏动，都震得洞府穹顶簌簌落灰。正是他以《无敌霸拳》反向锻体、以《无我禅震》反复淬炼后凝成的“道心本源”！
    “以我道心为引，借尔秽血为媒——”
    洛舟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魔修耳鼓深处。他掌中道心骤然爆裂，紫金血雾喷薄而出，雾中竟浮现出万相宗十七处暗桩的实景幻象！每一处幻象里，都有秽魔宗修士正举刀欲斩万相弟子……
    “——秽魔血契，今日反噬！”
    话音未落，洞府中所有秽魔宗修士同时仰天惨嚎！他们插在脊椎的黑骨匕首齐齐崩断，断口喷出的不是脓血，而是灼灼紫焰！焰中浮现他们亲手所害万相弟子临死面容——有采药童子，有扫阶道童，有讲经长老……面孔由虚转实，张口无声呐喊，而呐喊声却被洛舟以《千音控声》无限放大、叠加、扭曲，最终化作一道撕裂神魂的尖啸！
    “啊——！！！”
    四十九名秽魔宗修士，尽数爆头！
    脑浆混着紫焰喷溅如雨，雨滴落地即燃，火焰却沿着地脉纹路疯长，眨眼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洞府的紫网。网上每一道经纬，都映着一个万相弟子的笑脸——那是洛舟以《相知无远近》提前存于神魂的“万相印记”，此刻借秽魔血契为引，强行反向激活！
    紫网亮起刹那，洞府穹顶轰然掀开！
    不是被攻破，而是被“接引”。万相宗东照山方向，一道浩荡青光破空而来，如天河倒灌，直贯洞府！光中传来紫流苏清越嗓音：“洛舟，你捅的窟窿，我来补天！”
    青光所至，秽血蒸发，魔气溃散，那些被紫焰灼烧的魔修伤口，竟开始生长出青翠藤蔓——万相宗镇宗神通《青帝枯荣》的终极显化：枯荣逆转，生死同途！
    洛舟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左胸伤口汩汩涌血，却咧嘴笑了。
    他咳出一口紫金血沫，血沫落地，竟化作九朵紫莲，莲心各坐一尊微缩佛影，齐诵《六佛圣道》真言。佛音未歇，他右手已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玉简——正是万兽化身宗遗失千年的《四大龙变》总纲！
    “你们说……”他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清晰，“围攻万相？”
    玉简应声而碎。
    漫天玉屑中，一声龙吟穿云裂石！
    不是真龙，而是洛舟以《量天尺》法理重铸的“伪龙之形”——龙首为量天尺的青铜古纹，龙身为截天尺的断裂锋芒，龙尾则缠绕弥天尺的混沌符文。三条尺器之灵，在他神魂驾驭下熔铸为一，化作百丈龙躯，龙睛是两颗燃烧的紫极炎火，龙口大张，吐出的却非烈焰，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混沌金线！
    金线如网，罩向洞府中残存魔修。
    被金线缠上的屠仙魔宗修士，手中屠刀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握着整座东照山；青疾魔宗剑客刚拔剑，剑身便延伸出数十丈长的锈迹，锈斑中钻出青帝藤蔓，将他四肢捆缚；渊光魔宗长老怒催幽光，光芒却尽数被金线吸收，反哺龙躯，令龙鳞愈发璀璨……
    “此龙，名曰‘量劫’。”洛舟拄地起身，染血的手指在虚空划出最后一道符印，“量尔等罪业，劫尔等寿元——”
    龙躯猛地俯冲，撞向洞府中央那块悬浮的黑色皮革阵图！
    轰——！
    皮革爆成齑粉，秘境洞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外界真实月光。八千魔修惊骇欲绝，却见洛舟立于崩塌中心，衣袍猎猎，背后缓缓升起一轮紫金圆月——那是他以《长生永恒》道种为基，《销魂蚀骨截生指》为引，刚刚推演完成的终极杀招雏形！
    圆月无声旋转，月华所照之处，所有魔修寿元数字，竟在神魂中清晰浮现：
    【屠仙魔宗·赵莽：寿元剩余 3721 年】
    【青疾魔宗·柳七：寿元剩余 6589 年】
    【渊光魔宗·阴九娘：寿元剩余 10246 年】
    ……
    洛舟目光扫过，口中轻吐：“天地同寿。”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法术波动。
    但赵莽突然捂住胸口，面色灰败，寿元数字骤降至【3720】；柳七鼻腔喷血，数字跳为【6588】；阴九娘更是仰天喷出一口黑血，寿元狂跌至【10245】……
    真正的恐怖在于——他们发现，自己每减少一年寿元，洛舟鬓角便多出一根白发，可那白发刚生，又在月华照耀下迅速转黑！长生永恒道种，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损耗！
    “他……他在拿我们练功！”阴九娘凄厉尖叫，转身欲遁，脚下却突兀绽开一朵紫莲，莲瓣合拢，将她裹成花苞。花苞中传出骨骼碎裂声，再绽开时，只剩一具寿元耗尽的枯骨。
    洛舟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上便生一朵紫莲。莲开莲谢，皆伴寿元流逝之声。
    他走到洞府入口，两大金丹真人早已瘫软在地，不是被杀，而是被活活吓破胆——他们亲眼看见，自己寿元数字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跳动：【7821】【7820】【7819】……每一跳，都像死神在耳畔轻叩。
    “饶……饶命……”金丹真人涕泪横流，叩首如捣蒜。
    洛舟停下，低头看他，忽然一笑：“万相宗不杀降者。”
    那人喜极而泣，刚要开口，却见洛舟指尖一点紫光，轻轻落在他眉心。
    “但……得先收点利息。”
    紫光没入，那人笑容僵在脸上，寿元数字疯狂跳动：【7818】【7817】【7816】……十息之后，他轰然倒地，寿元归零，魂魄被紫莲收走，炼成一枚晶莹剔透的“寿珠”，静静浮在洛舟掌心。
    洛舟将寿珠收入怀中，望向洞府外渐亮的天色。
    东方微明，万相宗方向，已有十二道青光剑虹撕裂云层，呼啸而来——是万相宗执法长老团！
    他最后扫了一眼满地魔修尸骸，转身踏入初升朝阳。
    身后，紫莲遍地盛开，每朵莲心，都映着一个魔修临终面容。而所有莲花的根须，正深深扎入洞府地脉，顺着那条被他标记的猩红血线，悄无声息，蔓延向万相宗太初镜台……
    这场围攻，才刚刚开始。